
凌晨两点,彭水水电公司厂房内,1号机组滤油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厂房昏暗的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黄茂林搓了搓脸,目光锁定在滤油器的温度计上——60.2摄氏度,安全范围,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身后,今年入职的新职工宋韦辰正攥着记录本核对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这是两人并肩值守滤油岗位的第6天,也是两班倒轮流坚守的第144个小时。
“小宋,你去楼梯间休息会儿,我来盯着吧。”黄茂林的声音沙哑。
宋韦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没事儿,我不困。”
“滤油就像给人输血一样。”黄茂林眼睛盯着温度计,“油是机组的血液,温度就是血压,高了会出大事。”
宋韦辰点了点头。入职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参与长时间值守。新鲜感早被疲劳取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温度计轻微一跳:62摄氏度。
两人同时绷直身体。黄茂林起身查看:“没事儿,先观察几分钟。看温度能不能自动降回去。”
宋韦辰又翻开记录本,工整地写下时间、温度、环境情况。6天来,这样的记录写了密密麻麻几十页。
滤油机旁空间局促,管道纵横,机器运行散发的热量让此处温度明显高于厂房其他区域。宋韦辰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随手抹去后,目光又立刻落回温度显示屏。“哥,咱为啥非得24小时盯着?设置自动报警不可以吗?”记录间隙,他忍不住问出疑惑。
黄茂林语气严肃又耐心地说:“油质是机组的‘血液’,油温一旦超标,不仅滤不净杂质水分,还会让油液变质,损伤主轴、轴承这些核心部件。自动报警虽有,但机器难免出意外,咱们守在这儿,才能第一时间处置问题。”他指着显示屏上的红线,“63摄氏度是警戒线,逼近这个数值必须立刻调冷却系统,半点不能马虎。”
两人虽然一边说话,但眼睛却没离开过滤油机的显示屏。看着油温慢慢回落,两人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黄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滤油工作十分枯燥,但却容不得半点松懈,每一个数据、每一次异响都是安全信号。”
凌晨4点,最难熬的时刻。宋韦辰眼皮打架,脑袋往下沉。突然肩膀被轻拍,“起来活动活动。”黄茂林对宋韦辰说道,“咱们检查检查管路呗。”
两人拿手电沿滤油机管路仔细检查。黄茂林不时停下,照看每个接口。
“干咱们这行,需要细心。”黄茂林边走边说,“机组不会说话,但会用温度、振动、声音、气味‘告诉’你它的状态。”
回到滤油机前,温度依旧稳在60摄氏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很快来到了上班时间。白班同事准时到来,交接班严谨如仪式:温度记录、设备状态、注意事项、待处理问题——核对,签字。
“走,咱们赶紧回去休息。”俩人走出厂房,晨光刺眼。黄茂林伸了伸懒腰,骨头轻响。
“累吗?”黄茂林问道。
“累,但值得。”宋韦辰说,“这次学到的比以前几个月学的都多。”
看着大坝下方奔涌的江水,听着机组平稳的轰隆声,他明白了这项枯燥工作的意义:那些15分钟一次的温度记录,那些深夜的困倦与坚守,那些5分钟吃完的盒饭,都是守护机组安全的无声誓言。
晨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的坚守,如同滤油机过滤杂质般,剔除浮躁懈怠,留下责任担当,为机组的安全稳定运行筑牢安全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