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薄雾轻笼乌江，氤氲水汽还未散去，彭水水电公司鱼类增殖放流站已灯火通明。

“动作快点，白甲鱼亲鱼状态好，抓紧多挤些卵！”技术员李杰扯着嗓子招呼道。4月的早晨凉飕飕的，车间里却热火朝天——每年3至6月，是白甲鱼、华鲮、岩原鲤等乌江土著鱼类的繁殖黄金期。因此，这几个月站内工作人员开启了“连轴转”模式。

李杰轻轻捞起一条腹部鼓鼓的白甲鱼，左手握头，右手从鱼腹向前缓缓推挤，金黄细密的鱼卵落入盆中，动作轻柔娴熟。

门被推开，水生态与环保管理负责人时绍鹏撸起袖子走进来：“今年的任务，我也来出份力。”他学着去捞亲鱼，结果手一滑，鱼扑通掉回水里，溅了一脸水。

李杰笑着说道：“时工，这活儿呀，得慢慢来。”时绍鹏深吸一口气再试——这次成了。卵粒顺利挤出，他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光。两个多小时后，十几盆金灿灿的卵整齐排开。

李杰直起腰揉胳膊，时绍鹏的胳膊也酸得不行了。

李杰打开强光手电：“正常卵是透明的淡黄色，坏掉的发白浑浊。”他边说边用吸管一颗颗挑出坏卵，“不挑干净，整池水都得污染。”成千上万颗卵密密匝匝，一趴就是一两个小时。车间里只有水流声和嗒嗒的吸管声。时绍鹏学着挑，好几次把好卵吸了出来，心疼得直咧嘴：“这活儿比码字费眼睛！”

“手要稳，心要静。”李杰笑道。看着清爽的孵化槽，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就像带娃，再累也乐意。”时绍鹏直起身：“那从今天起，我也是半个‘鱼爸爸’了。”

从卵到鱼苗，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孵化车间成了“第二宿舍”——水温20摄氏度至22摄氏度，溶解氧不低于5毫克，水流模拟自然河道。“昨晚水温高了0.5摄氏度，赶紧调了冷水阀。”值夜班的老王顶着黑眼圈说道。

时绍鹏认真记笔记：“原来半度差别这么大。”15天后，第一批鱼苗陆续破膜而出——小小的、透明的“逗号”在水中摇摆。

李杰拿着放大镜：“这批苗子真壮实！”时绍鹏蹲在槽边，眼睛亮得像孩子：“哇！生命也太神奇了！”

鱼苗孵化成功，就要转入室外鱼池。清晨6点半，李杰准时蹲在池边，用白瓷碗舀水对着晨光细看。“苗子有没有活力，一天不看心里就发慌。”时绍鹏也学会了这习惯，每天端着碗请教各种各样的问题。“怎么判断该喂多少？”“啥时候换水？”一个又一个问题向李杰抛出来。

傍晚，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两人站在池边，望着欢快游动的小鱼苗。“再过几个月，它们就要游到乌江里去了。”时绍鹏说，“到时江里的鱼会越来越多。”

增殖站墙上，贴着各种珍稀鱼种的介绍。每年，增殖放流站要繁育至少32万尾鱼苗用于下半年乌江放流。自2010年起，彭水水电公司已连续16年开展人工增殖放流，累计向乌江放流珍稀土著鱼苗超800万尾。而这每一尾的背后，都藏着“鱼爸爸”们辛勤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