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没参加作家协会组织的活动,对当代文学的走向很是陌生。这次大唐采风,提供了一次接近现实生活的机会,多少还是看到经济建设领域的片爪只鳞。这有助于我对文学特别是对报告文学,生出一些新想法。
此行的感受之一,就是觉得当代中国文学对现实生活的疏离,对劳动者的漠视,对底层社会的麻木,对弱势群体的冷淡,已经到了不健康的地步。龙滩公司一位员工问我们:大庆产生了王进喜,我们水电建设队伍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写出自己的优秀人物呢?是没有英雄,还是没有人去写?他的回答是,很多优秀人物,却没有写出来。我想,文学诚然不能照抄生活,素材需要发酵,生活需要领悟,心灵的冲击、人性的审问和精神的飞翔是必不可少的,文学不能简单地记录好人好事。但是,鲜活的生活是否就不能成为创作的素材,文学是不是只能吃腌制的泡菜和变味的腐乳,也不尽然。即使不为满足时下的要求,文学也应注意“绿色食品”,即那些活生生存在于民间的生活营养。人们对文学的呼唤应引起当代中国作家,尤其是报告文学作家的关注。
二十午前,中国刚刚开放,那时的报告文学承担着新闻、理论、文学三大任务,读者很多,因为在那里既能找到未被披露的新闻,也能找到文学的优美,甚至还能得到一些虽然支离破碎但却聊胜于无的敏锐思想。后来,中国进一步开放,新闻的成分被报纸、广播、电视和网络拿去了(本来就属于它们呢),思想被学者和教授拿走了,剩下的就只有文学。而报告文学的真实性,以及某种客观方面的限制,让报告文学失去骨架和肌腱,只有美丽的羽毛了,其内在的吸引力急速下降。在文学从整体上被边缘化(其实是正常化)的同时,报告文学作家对现实生活的放弃,也是成就了这种衰落的原因之一。
这个过程是和整个文化潮流同步行进的。在龙滩工程工地上,一位来自东北的姑娘愤愤地说:我从东北来到大西南,从干地质到干水电,渐近成年,很多事却变得困惑了。我们给城市提供了光明,但城市和我们好像已两相遗忘。我们总是在现场、在野外、在深山,在苍凉的寂寞之中里,繁华总属于都市。文学让我丰富起来,可文坛把我们下层人给丢弃了。那里充斥着各种颜色的流行因素,却看不到健康、高贵和伟大。在媚俗和大众化之间,难道就没有一个界限?泛滥的文学叫人看不到健康的肤色,健全的筋骨,健壮的脉搏和健美的时代精神。她认为,潮流出了毛病。文学应面对灵魂,直逼人性,直逼真实,至少,文学作品应是好读、感人、有陶冶作用的吧。可是,当代文学并没有做到这些,作家们迷失了方向,也就迷失了自己。
她的批评,说明文学面临着伟大的社会期待。作为文学的突击队,报告文学在当代中国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机遇。同时,报告文学的写作还存在着两难的问题。业余作家不可能丢弃当下的饭碗去做没有指望的创作;另一方面,如果有人资助并给了限制,让作家不能独立完成作品,文学将在读者面前失去光荣。第三条道路,就是寻找相对独立的文学基金会的支持,可我们的文学基金会在哪里呢?他们愿意做这种善事吗?
 聆听中国大唐集团公司思想政治工作部主任王万春介绍龙滩水电工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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