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蒙古草原的托克托到广西的天峨,飞机南下经北京转去南宁,再坐汽车北上,十几个小时的奔波,七月的天气,疲劳加炎热,要不是那里有个龙滩,作家们怕是没有那么大的劲头。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到外边散步,发现山就突兀地排立在面前,得抬头仰视。天峨县城被挤在一条狭窄的山沟里,沟里有一条河,滚动着一江浑水,浑得发红,当地人叫它赤水河,就是红军“四渡赤水”的那条赤水河。我有些兴奋:啊,又见赤水河啦!去年我去贵州,去茅台镇,就见过赤水河,还瞻仰了“红军四渡赤水纪念碑”。可转念一想,好像有点疑问:赤水河在贵州,北流入长江;这河在广西,向南而去,走向不同,地点也不对呀。回到房间一查地图,原来,这叫红水河。红水河两岸以及不远的左右江一带当年也闹过“红”,是红七军战斗过的地方,邓小平的足迹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红与赤同义,把红水河当赤水河也可以理解,谁叫赤水河名气大呢。
中国作家“大唐光明行”采风团到天峨来,就与这条红水河有关。吃过早饭,公司总经理戴波先生一番介绍,加上电视专题片,让我们大开眼界。大唐集团控股的龙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正在全力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上游把这条“赤水”拦住,建起一座装机630万千瓦的水力发电站,年均发电187亿千瓦时,号称仅次于长江三峡的中国第二大水电工程。工程已进行4年,还有5年就完工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些作家们竟然没怎么听说过。你说惭愧不惭愧!
下午,我们就上工地了。沿着红水河北上15公里,在崇山峻岭中看到了正在浇铸的大坝和高高的吊塔。车一直开到上游的一座山头上,从上往下俯视,龙滩水电工地尽收眼底。这里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人山人海,从远处看,那里似乎静悄悄的。陪同的初总说,混凝土是在别处拌好了,经传送带翻山越岭送到大坝,736万立方米,就这么悄没声息地运行着,工地的工作面减少了,路上跑的车少了,对环境的污染也减少了。横江有一条钢索,作用就像厂房里的天车,什么混凝土、什么钢材统统由它搬来吊去。据说,这是龙滩的一个发明。那高高的吊塔,差不多200米高吧,几十吨重的东西,真是轻轻一抓就起来。就这一个大家伙,进口的,7000多万元。这里许多建筑机械,都是进口的先进设备,动辄几百万,上千万。同行的江西作协主席陈世旭很感慨,说这里花钱都是论万,论亿,根本和我们平时不是一个概念。一个“老水电”说,过去我们建一个一二十万千瓦的小水电站得几十年,现在几百万千瓦的大电站才要几年,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机械化程度,标志着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和科技水平。
我们站在山上,一边观光,一边照相。龙电的同志说,赶快留下历史的镜头吧,等大坝建起来,这座山就被淹了,只露出一个头,成为湖中小岛,岛上再建一个观光亭,可尽览高峡出平湖,湖水可直达贵州。我忽然意识到,这300多亿立方米的大湖,将改变整个红水河的面貌,红水变清水。今年广东广西的大洪水,同样也提高了龙滩水电工程的地位。据介绍,有了龙滩水电工程,两广的水灾将真地变成“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了,功在千秋,福泽万代!
汽车开动了,下山了,奔向大坝,去与英雄的建设者们零距离接触……
蒋元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主要作品有杂文、随笔、《嫩姜集》、《人生小品》、《黎明风景》、《怪味品书》、《人生有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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