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到达南宁已是下午四点多,等到提出行李集体走出机场,已是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城市交通拥堵的高峰时候了。我们二话不说上了大巴,直奔龙滩而去。
龙滩是红水河上的一处蜂腰河段,因在建的龙滩水电站而闻名。红水河因受两岸赭色土渲染,每到雨季河水呈赭红而得名。它发源于红军长征“走泥丸”的乌蒙山脉,一路汇聚大河小溪,辛辛苦苦奔珠江口而去。途经桂西北山区,山高路险,两岸都有奇峰峭岩夹击,想不飞崖越滩都不行;一次次的激情碰撞跌落后,想不释放自己的能量都难。于是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了红水河梯级开发规划,规模仅次于长江三峡和溪洛渡电站的龙滩水电工程是其中的骨干工程,如今也是国家西部大开发的十大标志性工程和“西电东送”的战略项目之一。
车窗外是纤尘不染的绿色。一座座孤峰奇岭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雾霭中,横看侧看,都像一幅不拘尺寸的山水长卷,只是缺了荷锄老农牧童短笛。不由把自己放置其中,想象着逃离城市的喧嚣,对坐青山,浮生日日的快乐。
不一会,暮色把眼前的一切彻底变成了泼墨图,同伴们开始关切几时到得龙滩。
龙滩在想象中再次活了起来。据介绍,龙滩工程创造了三项世界之最:最高的碾压混凝土大坝、规模最大的地下厂房、提升高度最高的升船机。自2004年8月开始大坝浇筑,如今已是一天一个模样。工地上必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彩旗猎猎了?我开始检点行装预测能有的收获。后来真地到了龙滩工地,看到的是世界最先进的水电施工设备——最大的圆筒洗石机、塔式布料机;望不到头的流水作业线——传送带将石料从4公里外的另一座山上运来,送入混凝土搅拌机,产出的混凝土又通过皮带机直接送到工作面进行浇筑;迷宫一样的地下厂房——在0.5平方公里内挖出了119条洞室,洞总长近30公里。惊叹和仰慕装满了我的行囊。这是后话。
疲惫在车厢里扩散,车载电视演绎的古代英雄传奇,已经少有人关注了。毕竟这一行人清晨还在呼和浩特——我们是把两天的行程一天走完了。这也正常,组织活动的中国大唐集团就曾创造了发电量连续两年增长超过20%的高速度;我们刚离开的托克托电厂也正创造着连续三年每年两台60万千瓦机组投产的奇迹;而前方的龙滩工程中,后来得知,也是“提前”很多:大坝提前浇筑、导流洞提前竣工、地下厂房提前开浇,发电也要比计划提前两个月——喜日子定在2007年5月31日。在这样的一个“场”中,我们也多少有点“大唐效率”了。
黑漆漆的夜色放大了空间和时间感,好像已经走了千年万年,而龙滩越来越遥不可及。山坳里散住着一户两户人家,昏黄的灯火,看起来全是生机、温暖和安宁。真想随时停靠在某一处。真怕不期而至的暴雨狂风会吞噬了这灯火。真有呼救,可有援手?虽然通向大千世界的车辆来来往往,但并不见为它停靠的站牌呵。
终于看到了遥远处的一片灯光,车内顿时活跃起来。近了,有新的旧的楼房矗立,有歌厅霓虹灯闪烁,有店铺里百货杂陈。车里响起一声声赞叹:很繁华。这只是南丹县城。
融入大自然的向往,一路抛洒得干干净净。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了龙滩公司的总部。密集明亮看不到头像礼花一样绽放的路灯,波光鳞鳞一支竹篙撑下去就会满船诗意的红水河,一栋栋整洁漂亮风格现代的楼房,碧绿的草坪和巨大的花坛……刚走出黑夜的我疑入仙境。
以后的几天里,总也不能把白天看到的景色和那晚的一一对应。
那是我心里的龙滩。
胡文佩:《中国劳动保障报》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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