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尽量安排时间回家。
光是一份一份地准备回家的礼物,已经是欢喜无比:给妈妈的老花镜,给爸爸的刮胡刀,给哥哥的T恤衫,给嫂子的眼霜,给小侄子的玩具,还有各色水果点心和父母的生活费。作为家中的老小,享尽父母大哥的宠爱,在那些贫困的日子里,一家人节衣缩食,供我读书,如今能为依旧贫穷的家尽微薄之力,是我最大的安慰。
一夜的火车,半日的长途汽车,再搭上顺路的拖拉机,近十几个小时的车马劳顿,终于到家了。见我大包小包肩背手提,早有乡亲过来帮忙,腿快的婶子、大妈已奔入家门高喊:“你们家宝贝闺女回来了。”
这边小侄子抱着玩具欢呼雀跃,那边妈妈拉着我的手已欢喜得落下泪来,哥哥奔出去打酒买菜,嫂子急忙准备铺的盖的,老父亲则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桌椅,生怕弄脏了女儿的衣服。
换回旧时的衣裳,做回乡下姑娘,和妈妈一起纺线织布,和哥嫂一起浇水摘棉花,和父亲下象棋,和小侄子玩玩具。每日的粗茶淡饭,因溶入了浓浓的亲情而格外香甜。晚上,院中的石榴树下,全家人围坐在矮桌旁,沏一壶香茶,说起街坊四邻、亲戚朋友的家长里短,回忆起儿时的顽皮,家中的艰辛,或感慨,或欣慰,或扼腕叹息,或捧腹大笑。
回家后,工作上的事便被抛到九霄云外,似乎没上大学,没参加工作。一头扎到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中,没有压力,没有竞争,没有虚伪,没有冷漠。在浓浓的亲情包围下,感受着陶渊明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闲与洒脱,竟有些乐不思蜀了。
直至归期渐近,看家人将大枣、核桃、花生、栗子,还有我最爱吃的豆瓣酱一股脑地又把来时的大包小包装满,眼圈红了一次又一次。
忍住内心的不舍,扮出欢快的笑容,在家人的反复叮咛中挥手上路,渐行渐远时,泪水潸然而下,心中已在期待下一次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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