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春近,冰雪在八九时节,似乎有些消融了。太阳暖暖的,空气中也不再夹杂着那许多刻骨的冷硬,远山的棱角露出黑色的晕,渐渐地化开在这片天地的大山水里。风声掠过林梢,那声响里也少了几许冬日的呼啸,淡淡的冰河,一点一点地泛出涟漪,慢慢地,绘出了初春的模样。
这个季节不是小镇最美的。当温柔的春风吹醒了潺潺的溪水,当滋润的春雨浸绿了茵茵的草地,当青翠的山林呦呦的鹿鸣再次响起……等到那时,春天,才真的来了。小镇的春天,美的自然,美的纯净,让人看上去从心底到毛孔都感觉到清爽舒服。那细细绿绿如丝招摇于水底的河藻,那水面自在游动的白鸭,那微风中拂动冒芽的柳枝,都构成了似静而动、似实还虚的水色天光画。
四十年不冻的亮子河,在今年的冬天终于上冻了。没有了氤氲的水汽,没有了水旁的玉树琼枝,也少了些为追寻美而来的摄影爱好者,亮子河有些寂寞,连落雪的声音也显得有几分空旷。就在前几天,一场久违的风雪不期而至,我在岸边,看悠然盘旋的雪片从苍穹而降,落在那些凝固的风景之上,如一曲清幽的二胡之音流淌在心上。我不知道,这样的四季我还能见证几次,这样优美的景色在我眼中还会欣赏几回。也许,再过一个雨季,我就要走了,到一个没有河、没有山的城市里去长期工作了。景色留人,而人却无法留住人。人生的际遇说起来奇妙,其实不过如流水罢了,越过许多旅程,或急或缓,只是无法在一个地方做长期的停留。
在有些时候,水不是水,是我们心灵大雁留过的声,是心灵之笔划过的痕。而立之后的生命,充满了许多的未知。我不想作太多的探究,只想在留驻小镇的时光里,踩下我深深的足迹。
只是,小镇的美,我是无法形容的。更多的时候,小镇是一幅画,站在路边的我,想以一支笔描述成一个故事,却不小心,成了别人画中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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