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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去喝牛肉汤
 来源:淮南田家庵发电厂 作者:蔡传菊 字体:    
  那天晚上八点多,参加集团公司系统员工舞蹈比赛的18支代表队陆续来到淮南,被我们盛情安排在一座大酒店里。各队人员入住酒店之后,我们东道主的代表吴书记召集大家开了一个领队会,先是向大家介绍淮南的过去和现在,然后交代大家在淮期间的注意事项。

  “历史上的淮南曾经是全国十大恐怖城市之一啊,”他笑着解释说:“这个传说其实是指淮南人豪爽,我来淮南40多年,感觉淮南人特别好处,但你若偏要来横的,淮南人绝对不只是吃豆腐长大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末了,他特意加了一句说:“来到淮南,一定要尝尝淮南的牛肉汤,那是相当的有名,我每天早上都要吃上一碗,不比酒店里安排的早点差。不过,我给大家提个醒,吃的时候一定要看到锅里冒花,不然会吃拉肚子,影响比赛的。”

  全场人哑然失笑。一道普通的淮南小吃,被推崇到堪比星级酒店的早点,可见有它的独到之处。不是淮南人,怕是吃不出这种感情,更难得一个外地来淮定居的人。

  淮南人吃牛肉汤,那是打小就吃。女儿上小学之前还不能吃辣,对牛肉汤望而却步,只说鸡汤好吃。上了小学,突然厌腻了鸡汤,吵着要吃牛肉汤试试。先是不放辣椒,汤里渗透一丝辣味,正好适合她吃辣的程度。于是,每天早餐要一碗牛肉汤,再配一只烙出来的烧饼,吃得小嘴直撮,却津津有味。我小时候很少能吃上牛肉汤,在早点品种里,牛肉汤差不多和过年时候的一道大菜一样贵重,只有来了贵客,淮南人才会说,“明天早上不做饭,请你喝牛肉汤去”。我第一次吃牛肉汤是在工作之后,从乡下来到城市,有了自己支配的工资,单身宿舍后面就是早餐饮食群,东西各有一个牛肉汤摊子。有人说东头的好吃,有人喜欢西头那家的口味。那时候,牛肉汤卖一块五一碗,尽管碗大,相对三毛钱一碗的稀饭,一顿早饭吃掉一、两块钱,还是肉紧。那些天天早饭吃牛肉汤的,都被大伙调侃地呼之为“有钱人”。

  牛肉汤吃的是辣、吃的是汤汁里的味足。我到省城学习的时候,已经深谙淮南牛肉汤的滋味,嘴馋的时候,看到挂着“淮南牛肉汤”招牌的摊子,便毫不犹豫地坐下要一碗,从外观看就不及淮南正宗的牛肉汤令人垂涎欲滴,入口和淮南牛肉汤相差甚远,汤汁寡淡不说,连里面的配料也像没烫透一样,怀疑是冒牌的淮南牛肉汤,或者是淮南周边地方的人来省城做的牛肉汤。

  淮南牛肉汤的配料有千张丝、豆饼、粉丝三种,辅料有葱花、大蒜和香菜。配料可以三掺,可以两两搭配,也可以要净的,净的就是不含配料。可以要牛肉,也可以要拆骨肉,也可以要牛杂等,根据个人的喜好。第一次吃牛肉汤的人,看到牛肉这么薄,可能会觉得摊主吝啬,那么一大碗,放那么薄薄的牛肉片,能吃出什么味来?不过,牛肉汤的好吃就好在牛肉的薄,不塞牙又不难嚼,正吃得兴起便嘎然而止,下顿还想吃。我婆婆看到牛肉汤如今涨价到三块钱一碗,一家五口吃顿早饭,干的、稀的加在一起要花掉近二十块钱,还吃不到多少牛肉,就嚷着自己买牛肉做汤给我们吃,结果是花了更多的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大家还是觉得小摊上的牛肉汤好吃。

  牛肉汤吃的不是结结实实的牛肉,吃的是一道风味,吃的是一种氛围,吃得是一个热乎劲。它比川菜的辣少了一味麻,比南方菜的甜又多了一味辣,这正像淮南人的性格,比北方人的火暴多了一份温婉,比南方人的温婉又多了一点火暴。外出的时候,看到“淮南牛肉汤”的摊子,明知道不正宗,还是忍不住要吃,越吃越怀念。淮南是豆腐的发源地,淮南的水土制作出来的配料,比如豆饼、千张丝,即使是地道的淮南人在外地开的牛肉汤摊子,吃着也还是少了一点东西,这就是带不走的故乡水土的滋味。

  淮南牛肉汤的制作除了地方特色之外,自然也有它独到的秘诀,那一锅汤天不亮就在那里炖,偶尔起早想喝碗牛肉汤,摊主会说:“对不住啊,大妹子,您来得太早了,汤还没炖好呢。”其实,汤已经煮开了,就是不卖给你。据说,锅里除了牛骨,还有十几种中药。这是商业秘密,遍访而不知其详。

  吃牛肉汤必定还得配上另外一样东西,牛肉汤才能吃得更有味,那就是刚烙出炉的烧饼。每家牛肉汤的旁边或者对面,必定会有一个摆着炉子烙烧饼的摊子。牛肉汤的生意好,烧饼摊的生意也好,最后竟不知是谁造就了谁,只知道喝一口辣汤,就一口烧饼,是真正味道好。两家摊主的关系,好得也像牛肉汤和烧饼一样。

  也有不能吃辣的,牛肉汤若不吃个辣乎劲,会有一种淡淡的被什么稀释了的感觉,偶尔还能吃出嘴里泛酸。缺少了牛油和辣椒油的腻,这个时候发现吃牛肉汤的确不及鸡汤好吃。爱吃辣的人,哪怕是三伏天,也要叫上一碗牛肉汤,吃个大汗淋漓,吃个痛痛快快。

  早晨遇到没有吃过早饭的朋友或者同事,总会客气地说上一句:“走,请你喝牛肉汤去。”于是,我们习惯地对那些远道而来的朋友说:“请你喝淮南牛肉汤去”,这里面包含了和安排客人们入住星级酒店一样规格的敬意。

  来我的故乡吗?如果来了,我请你吃地道的淮南牛肉汤去!在牛肉汤里,感受淮南人的热情和直爽,感受传说中“恐怖”城市的发展和变迁。
发表日期:200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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